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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在屏南】家乡扁肉,浓浓乡愁
2019-04-18 16:34:47 李家咏 来源:  责任编辑:  

家乡扁肉,浓浓乡愁


肚子饿,找到一家小吃店,点了外孙女洢诺平时爱吃的扁肉,可才吃第一口她就皱眉。

问她,说是不好吃。

走出小店,她感叹,“还是家里的扁肉好吃。

哈哈,才来福州几天,就想家,就想家乡的扁肉了。

也难怪,在老家,扁肉店就在旧电影院的门口,离小区很近,我每天晚饭后散步往回走时,就顺便带一碗给她做宵夜,有时候懒得煮饭,一碗扁肉就解决了。我想,这扁肉除了既是早餐、点心,也可当正餐、宵夜外,经济实惠,美味便捷,才是深受广大消费青睐的原因吧。

后来习惯了,洢诺只吃那一家的扁肉。妻子说她嘴挑剔,其实不是的,那是一家漈头扁肉店,漈头扁肉就是有它独到的魅力。



据说“漈头人用传统的烹饪技术制作的扁肉,肉馅鲜脆、香甜,皮薄、柔韧滑润,色质清纯,咬进去满口生香,别具风味。

记得以前经常带客人去漈头玩,除了观风赏景,就是介绍漈头扁肉。每次把客人带到扁肉店,点了扁肉后,坐着看老板娘拿着小竹片做成的扁平的筷子,往打得末末的肉里轻轻一点,红色的肉末就粘在筷子上,另一只手上早已捏着的薄如蝉翼的扁肉皮迎上去,筷子轻轻一收,一枚扁肉就完成,那轻巧娴熟的动作,哪怕审美再疲劳的人也会眼睛瞬间为止一亮。



接着把刚包好的扁肉放入锅里,它们在烧开的水里翻滚跳跃着,似一朵朵盛开着的白莲花,光看着就有了食欲。一会儿,小小竹笊篱往锅里一捞,稍稍沥干水后再放到白瓷碗里,而后加上各种佐料,一碗热腾腾香喷喷的扁肉就放在你面前,刹那间满嘴就被涎水润得湿漉漉的了。

有时候,吃完扁肉,我还会买一些没下锅的扁肉带回去搁在冰箱里,慢慢煮给孩子吃。后来洢诺长大些,我就常带着她去漈头,在她走累玩累的时候,吃一碗漈头扁肉是她最喜欢的事。平时她对食物特别挑剔,吃饭也特别慢,可是每次吃扁肉总是狼吞虎咽,省去了要一口一口喂着她吃的麻烦。

说起扁肉,有些地方应该叫“混沌”,而屏南“扁肉所以称之为扁肉,是由于肉馅制作区别于其他的馄饨。扁肉馅制作不用刀,鲜肉用特制的木棒敲打,一直敲打成细腻的肉泥”,将气力轻轻揉进食材的细胞里,用缓慢的功夫滋养着食物最终的味道。又听说,漈头扁肉的皮在制作加水时,也同时加入少量的食用碱,而后将面团揉至适中时,静置待面团发酵,再用擀面杖反复压面,直至面皮薄至如纸,所以皮虽薄如蝉翼却久煮不烂,且口感特好。

我想,这就是漈头扁肉秉承着传统的做法,以普通人的家庭为单位,以当地的食材调和出浓得化不开的特有的滋味。这种滋味,赞颂了用勤劳的手的温度呵护传统饮食文明的劳动者们,在与自然的和谐相处中凝结出的智慧,更让我们追寻到中国传统美食文化的脉络和属于我们自己的文化身份。

我问洢诺为什么这儿的扁肉难吃。她悄悄说,一点味道也没有。我尝了尝,确实除了本身口感差外,汤的味道和老家的也没得比。

记得很早以前看过陆文夫的小说《美食家》,说的是一位嗜吃如命的吃客朱自冶对吃的讲究,他即使在落魄的时候吃一碗简单的面,也要起得很早,享用第一锅水焯面,第一次的高汤煮面,可见,即使是相同的食材,就烹饪程序的先后也直接影响着食物的口味,更何况汤料的不同呢。

老家扁肉的汤水选用的是当地上好的猪头骨经过长时间的细火熬煮,待到其变为乳白色时才行。这种慢工做出的底汤,清中有鲜,鲜而不腻。当皮薄馅厚的扁肉遇到这样的美汤时,舌尖上就烙下了深深的印记,留下了难以抹去的乡愁。

有时,我有些奇怪,小小孩子对食物怎么有那么深的偏好呢?后来才知道人的味蕾是很敏感的,哪怕一点点区别也能分辨仔细。什么是味蕾呢?“味蕾就是味觉感受器,在舌头表面,密集着许多小的突起,像花蕾一样的东西。人吃东西能品尝出酸、甜、苦、咸等味道,都是因为舌头上有味蕾。”据说,正常成年人约有一万多个味蕾,但在儿童时期,味蕾分布要比成年人更为广泛,而随着年龄增长,舌头上的味蕾约有三分之二逐渐萎缩,造成角化增加,味觉舌头上的味蕾功能下降,这也就是孩子能很敏感地觉察到食物味道的轻微变化的原因。难怪我的老母亲这些年竟觉察不出咸淡酸辣,觉得所有菜的味道都一样,原来是老年人味蕾退化消失的缘故。

味蕾可以品尝味道,但味蕾容易消退,消退了对事物就索然无味,而乡愁的味道却是经久的,浓烈的。我们从小熟悉了家乡的味道,从小养成了家乡的口味,而一但远离,故乡的味道就更加深刻,更加留恋了。



梁实秋说过,吃一顿好饭菜,人生观都会改变,可见美食的力量不可小觑。美食除了美在它的味道,更主要的是承载了一段记忆,让人感伤,让人神往,让人想起时泪流满面。

老一辈说,你从娘肚子里生在哪里,哪里就是你的家,那家哪怕再穷再不好也有不尽的留恋。我信了这话,乡愁是烙进骨子里的,是至死不渝的记忆。我的父亲有兄弟仨,年轻时因为怕被抓壮丁,十几岁时被我浙洋李姓祖父收养,在这里生活了七八十年,后来九十多岁躺在床上,他说得最多的还是他原来的父母,连最后神志不清的胡话里也是满满的乡愁。乡愁是丝丝缕缕,割不断,扯不清的;乡愁是年年岁岁,说不完,道不尽的。

我搬出原来的老屋将近四十年了,老屋破旧得也差不多坍塌了,但四十年里每凡思家的梦,几乎全都发生在老屋内。我自己都奇怪,走出老屋近四十年,却走不出对老屋的思念。躯体是走出了,思念却仍在老屋,我想我是把灵魂丢在了老屋,于是老屋成了我一生的梦。

有人说,乡愁不分年龄。是的,今年才八岁的洢诺,只要稍微闲下来就会说“好想回家。”她说话的口气和表情有和她年龄有不相称的忧郁。我不知道,她口中的家是她父亲的家,还是她母亲的家,还是她父母共同的家?

但我明白,在都市繁华的背后,在光鲜明丽的表象里,大多数远离乡土的“城市移民”们的心中,作为人生情感归宿的乡愁却愈烧愈烈,不管是离家久的还是刚刚离开家的,他们都很难融入城市的生活,除了忙碌的生活,更多的是怀念,这种怀念有时也许只是一种熟悉的家乡味道,就足以令人怦然心动、潸然泪下的。

所以,不管是上了年纪的父母还是正在做父母的父母们,除了经常对孩子说说家乡外,更要多一些时间,让他们接触家乡,从而更好地记住乡愁。

五一节就要来了,我想赶紧带孩子们回去,让他们重温家乡的味道,牢记舌尖上的乡愁,坚守对故土的依恋和热爱的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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