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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村落
巴地|畲寨十六舞火龙
2018-03-07 11:12:18 莫沽 来源:  责任编辑:璃语  

少年时,我经常去同学波的家串门,波所在的乡村是一个古老的畲寨,离我居住的乡所在地不远。村前有一条弯弯的小河,河水清澈,鱼虾成群。村后是奔腾的来龙冈,冈上草木葱郁,古树参天。村子面河依山而筑,夏日里,有许多孩童光着屁股在河里游泳,泼水,捞鱼虾;或在冈上砍柴,戏耍,捕山鼠。比这更加吸引孩童的当数火龙凤了,亦称畲寨炭火龙或火凤凰。

这个古老的畲寨原本是包家地,简称包地。巴,汉典曰:“期望”也!畲寨先祖成为这块土地上的新主人后,认为是一个期望之地——巴地,为青一色蓝姓血缘聚居寨子。尽管这个美丽的寨子水量充沛,但是全寨子土墙黛瓦土木结构的房屋,偶尔还是躲不过火灾的袭击。堪舆先生说,村子的西北方有火龙冈,冈上潜伏有一条火龙,火龙饥饿时,就会出来觅食,寨子就得遭受火灾。为了使火龙不受饥饿,畲民们每年都得举行一次舞火龙凤的祭祀仪式。

黄章坚摄

正月十六,畲民认为是旧一年的结束,又是新一年的开端,在巴地畲寨是一个去旧迎新的神圣日子。这一天,要举行巴地畲寨传统民俗文化节,主要活动有“打八仙”“游神”“做神戏”“畲歌对唱”“打喜者”等,当晚举行的舞火龙凤祭祀仪式是文化节的压轴戏,地点设在蓝氏宗祠北面的火龙坪上。

晚饭后,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逄逄——的铜锣声开道,首事便和三五个壮汉担着供品和硬炭屑朝火龙坪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了。舞龙手早已提前到火龙坪上架锅燃薪,焖妥火炭,用毛竹制作出两条火龙夹,备用。

日沉时分,法师上香烛,诵祭龙经。首事恭敬地在祭坛上摆上茗醴、三实、五果和“全猪”等供品。法师诵祭火龙祝文,引生引舞龙凤手行盥手礼,“跪饮福酒”。半炷香后,舞龙凤手用稻草、木炭屑和火炭捆扎出圆鼓鼓的火龙猪,夹上火龙夹,插进火龙柱上的火龙孔里;日暮时分,随着三声铳响,铜锣声、鞭炮声、呐喊声齐鸣,舞龙手身穿青麻布衫,头戴竹斗笠,蹈着锣乐的节奏,舞起了热炭稻火龙猪。

火龙柱遗址八卦石雕

铜锣声助阵,呐喊声助力,高举的火把助威。火龙猪迎风燃烧成火龙球,在铜锣声、鞭炮声、呐喊声喧天的助威声中,舞龙凤手快速左奔右跑,奋力上推下拉,飞舞起火龙球,火炭屑从稻草缝隙中飞溅出来,恰似雄壮的龙身。夜空中,火龙球成了一条腾飞的大火龙,又似的一只起舞的火凤凰。在夜色中,时而似火龙盘旋夜空,时而似火凤凰翩翩劲舞,星火闪亮四射,壮观之极。一头火龙猪烧完,即为舞一场火龙凤。舞火龙凤时,舞龙手不仅要迎着飞溅的炭火星来回跑动,而且还得奋力挥舞,还没舞到半场就早已大汗淋漓了,一场下来浑身湿透,真是“舞者汗流浃背,观者惊心动魄”啊!

蓝氏宗祠天井是观赏舞火龙凤的最佳地点,畲民们聚在一起观看火龙凤变幻莫测的起舞,指指点点,高谈阔论,好不热闹。舞火龙凤结束,早有“喜者”,即在上一年中家里有起厝、结婚、添丁等喜事者,端着红糖酒毕恭毕敬地守候在宗祠门口,大家一人喝下一杯,祈求沾上一丝好彩头,也祝愿“喜者”生活更上一层楼。喝完红糖酒,舞火龙凤宣告结束,打“喜者”古老习俗活动开始上演,一年一度的畲寨文化节进入尾声。

舞火龙凤的道具并不复杂,即一根可使用多年的老松木火龙柱,长约五六米,直径二三十公分,埋立于地面高三四米,顶部凿有一个通透的,可供毛竹穿过自由摇摆舞动的火龙眼;两条火龙夹,将长毛竹尾部削去一半,用火烤烫,烤焦,再弯曲成“U”形的火龙夹。此外,就剩下木炭、硬木、稻草、青藤等辅料了。

如此粗糙简陋的道具,能够舞出一个如此壮观精彩的场面,不得不让人叹服舞龙手的高超技艺。一位好的舞龙手能够在快速奔跑的舞动中,巧妙地控制住火炭屑从稻草缝隙中飞泄出来的数量,从而将火龙球舞动成一条三四米长的大火龙或火凤凰,随着外层稻草的不断燃烧脱落,火龙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让人回味不已的夜空中。而新手即便使出吃奶力气却也舞不出龙凤来,舞出的只是一个短短几秒钟就烧尽的大火球。

巴地水尾

捆扎火龙猪,亦是一项高技术活,由好的火龙手捆扎出来的火龙猪,圆肥可人,火炭、木炭屑与稻草之间的关系处理得恰到好处,舞起来后不至于过快燃烧,或者燃烧不起来。一个晚上通常要舞四头火龙猪,喻意四季发财、四时充美、四海升平云云。

戊戌年元宵节,已经沉寂了半个世纪的舞龙凤习俗,又在中国传统畲寨巴地上演。为了提高观赏性,道具做了微小的改动,地点也从古老的火龙坪上,迁往村里的嗑聊坪。当晚舞了四头火龙猪,让闻风而来的观众大饱眼福,微信朋友圈也由此一夜刷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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